何任治疗原发性肝癌学术思想探究

徐光星

何任教授是浙江中医药大学终身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全国首批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。他在六十余年的中医临床实践与研究中，积累了丰富的学识与经验，提出了许多具有远见卓识的学术思想。特别是在原发性肝癌的治疗方面，他提出“不断扶正，适时祛邪，随证治之”的治疗思想，取得了良好的临床效验。

不断扶正

所谓“不断扶正”，就是指治疗自始至终要调整正气，培益本元，使病人提高抗病能力。何老认为，肝癌之所以发生、发展，其根本在于人体正气的虚衰，只有在人体正气虚衰的前提下，各种内外邪气才可能侵袭人体肝脏，并不断积聚变性，形成瘤毒肿块，最终生成肝癌，并使肝癌不断发展恶化。因此，在治疗肝癌之时，何老强调应自始至终不断扶正，具体治法细化为3种：益气健脾、养阴生津、温阳补肾。

益气健脾 何老认为，要想扶正治癌，益气健脾乃是首要之法。从临床上观察，肝癌患者在疾病发生、发展过程中，除出现一些局部癌症的特别症状之外，常常会出现神疲乏力、面色少华、形容憔悴、食欲不振、胃纳不展、恶心呕吐、腹胀腹泻、舌淡苔白腻、脉濡细等症状。特别是在患者接受了各种西医治疗措施如手术、化疗之后，更易出现上述症状。这些症状，即为脾气虚衰的表现。对于这些病人，提前采用健脾益气法治疗，就会大大减少甚至消除以上证候的出现，而出现之后采用此法治疗，也能减轻病情表现的程度，大力改善生存质量。益气健脾法治疗肝癌，常用的方剂有四君子汤、参苓白术散、补中益气汤等。

养阴生津“存得一分津液，便有一分生机”。何老认为，扶正方法治疗肝癌，养阴生津亦是其中重要之法。肝癌患者，或者素体阴虚，或者癌毒化火损伤阴津，或者化疗后脾胃受损而气血生化不足，临床上常常可出现形体瘦削、口咽干燥、头晕目眩、腰酸耳鸣、五心烦热、盗汗、大便干结、舌红苔少、脉细数等症，此时即需选用养阴生津之法进行治疗。常用的方剂有增液汤、六味地黄丸、沙参麦门冬汤等。

温阳补肾“肾为先天之本”。何老认为，在扶正治癌过程中，温阳补肾亦为常用方法之。从临床上观察，除部分患者素体肾弱阳虚之外，在肝癌后期，患者常常会出现神疲乏力、少气懒言、畏寒肢冷、腰膝酸软、腹胀腹水、大便溏泄、小便不利、舌质淡胖、舌苔白滑、脉虚无力等症，即为肾阳虚衰的表现。采用温阳补肾法治疗，方证适宜，投药之后便可缓解消除如上诸症。温阳补肾法治疗肝癌，常用的方剂有桂附八味丸、右归丸等。

适时祛邪

何老认为，在肝癌的发生、发展过程中，正气虽然是其中的决定性因素，但是作为矛盾的另一方，邪气的存在，亦会不断销蚀人体正气，促进癌瘤肿块发展转移，从而影响着疾病的进程，甚至会成为这一过程的决定性因素。因此，在治疗肝癌之时，必须在不断扶正基础上，适时地投用祛邪之品。以祛邪之法治疗肝癌，关键在于适时，也就是必须根据肝癌所处的不同阶段、不同的西医治疗方法的运用情况等，恰到好处地采用不同的祛邪方法。肝癌处于不同的阶段，人体邪正力量的对比会有明显的不同，故而治疗时应就此采用不同的祛邪之法。

一般来说，在癌症的早期，人体正气之虚尚不十分明显，而邪气常常成为突出的一方。此时治疗，就应以祛邪为主，兼以扶正，待邪气祛除，正气盛实，身体即能康和。而在疾病的中期，一则是人体的正气遭受不断损耗，正虚逐渐明显；二则是邪气不断积聚加强，邪实亦相倚而立。此时治疗，就应扶正祛邪并而用之，既扶益正气，又祛除邪气，一进一退之间，邪去正复，身体渐趋安和。至于在疾病的晚期，由于邪气持续的销蚀耗损，人体正气极为虚弱，正虚成为疾病最突出的一方。此时治疗，即应以扶正为主，略加祛邪，甚则全投补剂，如此才可挽回一线生机。待正气渐复，则自可缓缓抵御邪气，抑制邪气的进一步侵扰。

另外，普通肝癌病人常常可以带瘤生存，带病延年。此时瘤体还是存在于病人身体之中，肿瘤指标还是有异常，但瘤体不发展、不扩散、不转移，肿瘤指标不反复、不升高，病人也没有明显的自觉症状，如此长期地生存。这个阶段，可称为肿瘤截断休止阶段。对于此阶段的治疗，何老主张攻补兼施，扶正祛邪兼而行之，但扶正略占主导。

对于西医诊断指标判定已痊愈的肝癌病人，何老亦主张持续调理，不可就此认为疾病已完全治愈而停止服药。临床上有很多例子，治疗后经各项检查已全部正常，就以为疾病已痊愈，不服药。但不久肿瘤又复发、转移，而此时再行治疗就较困难。这个阶段，可称为肝癌愈后稳定阶段。对于此阶段的治疗，主张以扶正为主，偶尔兼顾祛邪。

何老认为，从临床实际来看，祛邪的方法大致可分为清热解毒法、活血化瘀法、化痰散结法、理气解郁法等4种。当然，在临床中4种方法常常交叉配合使用。

清热解毒法为治疗肝癌时最常用的祛邪方法。在肝癌的发生、发展过程中，总有邪毒积聚、郁久化热之病机，而在临床上亦会时常出现口干咽燥、身烦体热、便闭尿黄、胁肋灼热疼痛、舌质红、脉细数等热毒之征象。因此，在祛邪之时，须应适时应用清热解毒法，选用板蓝根、大青叶、七叶一枝花、连翘等。

活血化瘀法为治疗肝癌时常用的祛邪方法之一。在肝癌的发生、发展过程中，亦往往兼有瘀血内阻、凝结成块之病机，而会时常出现肿块触之坚硬或凹凸不平、固定不移、肌肤甲错、舌质紫暗、舌下静脉青紫、脉涩滞等血结征象。因此，在祛邪之时，须相应地应用活血化瘀之法，选用当归尾、莪术、桃仁、红花、水蛭、全蝎、穿山甲等。

化痰散结法亦为治疗肝癌时常用的祛邪方法之一。在肝癌的发生、发展过程中，有时亦兼有痰浊内停、凝结成块之病机，而会出现肿块触之坚硬或凹凸不平、固定不移、不痛不痒、胸脘痞满、胁肋支满、呕恶痰涎、咳痰喘促、舌苔厚腻、脉濡滑等痰凝之征象。因此，在祛邪之时，须相应地应用化痰散结之法，选用半夏、鳖甲、藤梨根、茯苓、猪苓等。

理气解郁法亦为治疗肝癌时常用的祛邪方法之一。在肝癌的发生、发展过程中，往往兼有气机郁滞之病机，而会时常出现情志抑郁、胸胁胀闷、喜太息、脘腹胀痛、泛恶嗳气、脉弦等气郁征象。因此，在祛邪之时，须相应地应用理气解郁之法，选用川楝子、佛手片、八月札、九香虫等。